传统树上开鲜花——王明明的花鸟画 [摘自个人官网]2012-03-09

在绘画题材的选择上,王明明一直持开放的态度,随情随性而为。其实他早期就开始了花鸟、山水画创作,因为很少向外界展示,因此学界把他界定成了人物画家。作为人物画之外的另一种情感抒发方式,王明明却在放松式的不经意间画出了花鸟的精髓和神韵。因此初读王明明的花鸟画,遂有眼前一亮的感觉。仿佛在呼之欲出的意象丛中,嗅到来自山野阳光下的真切的自然气息,满蕴着鲜活清润的笔意墨痕,浸透画面的每个角落,涌动着掩饰不住的清新墨韵静静地氤氲在他的笔尖毫端。

作为当代画坛实力派画家,王明明从未放弃过对传统的坚守与改造。他认为只有充分认识传统精神的伟大,才能使自己有较高的起点。特别是在花鸟画领域,几千年来业已形成了有序可循的发展脉络,传统所赋予的笔墨影响似乎更为深刻而持久。它如横亘在当代画家有关理念和技法的十字路口,考验着画家的艺术智慧。在各种思潮和技法扑面而来的时代环境中,王明明依然守望在传统的沃野,沉醉在这片古老风景之中。他把宋元的法度,明清的笔墨,近代的革新,当作一片艺术的天空,只要抬头就可以望见思绪的云朵,灵感的飞鸟。它们掠过的踪迹随时会轻落在画家多感的内心,渐渐挥就而成充满古典意蕴及时代特色的花鸟意象。他的花鸟作品从内而外皆渗透了传统的点滴精华,进而完成了向传统文脉的精神回归。

王明明的花鸟画,在笔墨技法上保持了几分静气和雅气,使画面在静穆的氛围里,弥散着柔丽温雅的笔墨韵味。那么什么是一幅画的静气呢?齐白石认为静气就是融合之气。他说:“画中要有静气。骨法显露则不静,笔意躁动则不静,要脱尽纵横之气,要有一种融合之气浮动于丘壑之间。”这种融合之气,相对雄强恣肆的纵横之气而言,显得更加温和安静,不仅蕴藉了婉转含蓄的艺术之风,而且也体现了阴阳相谐,天人合一的和谐之美。画家在花鸟语境的构建中,努力营造着与自然的和谐之境,诠释着艺术家对自然的认知,对艺术的理解。他并没有把自己的情趣单纯交付给自然,而往往是借花鸟之景, 表达内心喜、怒、哀、乐的种种情愫,并互相消融其中,力求在自然的一花一鸟中,体验无限的、永恒的宇宙本体。他以轻盈灵性的笔墨,将花鸟的精彩片断融于画中,恣意描绘了花鸟的鲜活艳丽,典雅宁静,使画面带着浪漫的诗情,进入一个“空山无人,水流花开”的艺术圣境。此时,主观的生命情调和客观的富有生机的自然景象交融互渗,合二为一。另外,画家追求的和谐之境,也落实在画面气势的营造、笔墨的经营、时空的置换、以及心与物的交融之中。它不仅在格调上洋溢着和谐的意境之美,而且在笔墨、构图等技法上也在追求着和谐之境。画家追求色彩的变化与和谐,色墨并用,墨色相辅,呈现出色彩斑斓、变化丰富、激情充盈的视觉效果。同时,他还着意经营画面中曲直、虚实、干湿的呼应与协调,使各种构成元素在矛盾中最终走向和谐统一。

在意境的营造上,王明明一向追求恣意灵动、简洁劲秀的隽永之风,令笔下的花鸟图式在生动传神的塑造之外,透露着平淡天真的审美意趣。平淡是一种状态,也是一种境界,更是一种认识。历史上有这样一个禅宗故事,说一个老和尚一开始“看山是山看水是水”,后来就变成“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”了,又过了十年,又变得“看山是山看水是水”了。这样一个过程,就是人类走向精神成熟或是回归本质状态的必然过程,符合“绚烂之极归于平淡”的美学思想。而天真的风格是绘画审美的最高要求,这种意趣的内质其实就是画家心性的外化,元代的倪云林,主张“虽极省笔而天真自得,用墨随意,始见天真”。王明明正是从古人的笔墨经验中,吸取了最有价值的部分,不拘泥于笔墨上的苦心经营,而是笔随心动,自然率性,在秀逸华滋之中凸显空灵的墨象,呈现超逸轻灵的“逸趣”,释放出画家的本真性情。因此无论是南方的奇花异草,还是北方的花鸟鱼虫,纷纷映现在画家的审美视野中,并通过洒脱灵秀的笔墨转化为凝结了情感和造诣的水墨语言。

由于王明明有多年练就的书法功底,使他在诸多的花鸟作品中,不知不觉地注入了一定的书法元素,从而突出了文人画的笔墨特征。他在飞舞的线条与富有张力的画面结构中,营造了一个奇幻灵变的水墨世界。那里涵盖了艺术家所要表达的一切,形神、气韵、风骨、阴阳、刚柔、虚实等等,都通过丰富变幻的线条演化成神妙的花鸟形象。或婉丽娟秀,如清泉溪流蜿蜒曲折;或温和敦厚,丰腴中透出劲健。饱满中不乏力度,渗透着中国传统的中庸之美。

王明明在多年的艺术创作中,擅于运用墨和色彩的交织,构建诗化意境的花鸟图式,充满浪漫唯美的古典之风。他的作品常常通过清润简约的笔触,淡雅冷逸的色调,营造极富诗意和想象的花鸟情境。画家将对自然、艺术和人生的热爱逐渐衍化为一种诗意的冥思,并在诗的氛围中,倾诉潇洒自如的审美理念,生机活泼、意趣横生的审美表现,使作品蕴含着含蓄丰满的典雅诗意。因此他笔下的花鸟世界,往往呈现出的恬适宁静。在这样的氛围里,无论是小鸟的灵动神态,还是花草舒卷的姿容,皆流露出一片秀雅之境,体现了一种远离闹市,脱离尘嚣的清幽之美,反映了画家对原始野趣的向往与追求。画中的禽鸟、池塘、树林、山野等种种物象,融入了自然与心灵的空间,是对感性形象的神韵和情趣的超越,最终结构为一种清新盎然的艺术境界。

王明明的花鸟画在守望传统的同时,也在尝试着向现代水墨语言的转型。因此他的一部分花鸟作品,在色彩和构成上洋溢着强烈的时代气息和审美情趣。画面中那些抽象的概念与斑斓的色块组合,皆属于画家对当代水墨花鸟的实验性的探索。它完全打破了传统花鸟的语言束缚,像是从过去完整的体系中拆解开来,再对作品的笔墨、色彩和构成,进行重新的包装和整合。这样产生的效果是奇异的、出人意料的,但充满了时代的新意和美感,似乎更符合现代人的审美标准,同时也代表了花鸟画未来发展的一个方向。

王明明的写意花鸟画,始终将传统视为铸就作品灵魂的骨肉血脉,但这种构建并非是传统的复制翻版,而是以自己的气质风范为基点,从传统的笔意精神中摄取造化之美,汲取精髓,打造属于自己的笔墨个性。多年以来,他将自己的人生经验与笔墨经验储存为爆发性的能量,不断实现着艺术的飞跃和升华。